3 【附錄】

3.1 「十牛圖頌」

  1. 尋牛 2. 見跡 3. 見牛 4. 得牛 5. 牧牛 6. 騎牛歸家 7. 忘牛存人 8. 人牛俱忘 9. 返本還源 10. 入廛垂手

一、起步摸索︰這個階段包含修行者對開悟境界(見性)的嚮往與尋求(尋牛),修行若干時日後所獲得的某些不甚明確的見性體驗(見跡),以及終於有悟境產生(見牛),然而卻仍無法清晰、全面地把握。古今中外的修行人,在這一階段裏停滯不前,終不能「鯉躍龍門」的為數最多。

二、證悟、見性︰這一階段包含得牛、牧牛、騎牛歸家三圖。「得牛」是指清晰、全面地見到本性。但是由於長久以來染污習氣的牽引,因此,這一境界還是有退墮的可能(小乘佛教有一種退法阿羅漢,即略同於此)。於是,在證悟之後努力地維持、調御(牧牛),久而久之,這條心性之牛,自能馴服,而讓你安穩地「騎牛歸家」。禪宗六祖慧能在證悟、得到衣缽之後,有十餘年時間銷聲匿跡,其行蹤為《壇經》所未載,這當是在某處從事「牧牛」功夫的緣故。

三、功夫純熟︰這是悟境更加穩固,功夫愈趨精純的階段。本性的證悟境界完 全穩定,「人」與「牛」合而為一,心目中不再有牛存在(忘牛存人),進而連覓 牛的自我意識也一併不存(人牛俱忘),終於回到法性的本來面目(返本還源)。本地風光,自然朗現,山還是山,水還是水。

四、渡化眾生︰小乘的修行功夫,大抵到返本還源即止,而大乘佛教則必須轉 而從事渡化眾生。證悟者不應只在山林中自我滿足,應該到人間垂手渡眾(入廛垂手),大乘之所以為大乘,其故即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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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禪宗裡的德山棒、臨濟喝、雲門餅、趙州茶

中國禪宗來到唐朝,發展出了黃金時襌代,其中德山宣鑒、臨濟義玄兩位禪師分別又以善用「棒」、「喝」之法開導學者聞名,因此有「德山棒、臨濟喝」的美名,棒與喝對學禪者來說,基本上都有隨機啟迪的作用,棒喝交馳,頓悟來焉。

其實,臨濟義玄禪師最初求道時就備受棒打之苦。《指月錄》記載,他參侍於黃檗西運禪師座下時,問佛法大意,反遭黃檗一頓痛打,再問,又遭棒打,如此問了三次,挨打三次,使臨濟相當灰心,想要離開黃檗,便去辭行,黃檗要他去找大愚禪師。臨濟便往大愚處,說明來意。大愚問臨濟:「黃檗跟你說了些什麼?」臨濟回答:「我問他佛法大意,問了三次,被打了三次,不知我錯在哪裡?」大愚就說:「黃檗如此苦口婆心,都是為了解除你的困惑,你還來這裡問有錯沒錯。」臨濟一聽,隨即大悟,就說:「原來黃檗的佛法也沒多少。」大愚當下揪住臨濟衣領,說:「你這個尿床鬼,剛剛還說自己搞不清有錯沒錯,現在倒說黃檗的佛法無多子,你且說個道理來聽聽!」臨濟只朝大愚肋下打了三拳,就回到黃檗處,將過程說了一遍,黃檗一聽就說:「大愚這老漢果真多嘴,等他來時我要痛打他一頓。」臨濟說:「還等他來?此刻就打。」隨後就給了黃檗一個耳光。黃檗說:「你這瘋癲漢,敢來這裡捋虎鬚!」臨濟於是大喝一聲。

這則臨濟悟道的公案,相當生動有趣,棒與喝兩種方法都被用到了,但實際上,棒與喝在公案中並非處罰,而是要透過非常手段,打破學禪者的成見,讓學者不知所措,陷於困境之中,到走投無路之際,頓然領悟。臨濟領悟的過程如此,所以後來他在帶領學禪者參悟的過程中,乃就經常以大喝一聲的方式教導,「臨濟喝」之所以馳名,源自於此。

3.2.1 德山棒

唐代德山宣鑑禪師常以棒打為接引學人之法,形成特殊之家風,世稱德山棒。五燈會元卷七:「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景德傳燈錄卷十五:「師尋常遇僧到參,多以拄杖打。臨濟聞之,遣侍者來參,教令:『德山若打汝,但接取拄杖,當胸一拄。』侍者到,方禮拜,師乃打,侍者接得拄杖與一拄,師歸方丈。(中略)師上堂曰:『問即有過,不問又乖。』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某甲始禮拜,為什麼便打?』師曰:『待汝開口,堪作什麼?』」 德山對棒打之舉未作任何解釋,若由諸相關之公案推斷,在「以心傳心,不立文字」宗旨下,不得開口言說,只能以棒打點醒學人。其目的有二:
(一)截斷學人之心識活動,令彼在急遽間不假思索,得於當下見性。
(二)不許學人直接說出悟境,以免觸犯自性不可說之忌諱。另有謂棒打或為測試學人臨機之反應而設。

3.2.2 臨濟喝

為唐代臨濟義玄禪師以「喝」接引徒眾之四種方法。臨濟錄:「師問僧:『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金毛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師便喝。」 一喝有多種效用,臨濟此則公案有四種功效。

第一喝為發大機之喝,於學人繫著知解情量,拘於名相言句時下之,其時有若寶劍截物一般。

第二喝為大機大用之一喝,於修行者為測度師家,來呈小機小見時,震威一喝,如獅子哮吼時,野干腦裂。

第三喝為師家勘驗學人之修行,或學人測試師家時所用,為勘驗之喝。

第四喝即向上之一喝,雖不入前三喝之中,卻能將前三喝收攝在其中。

此公案中,臨濟以四喝示僧,僧尚不能會得,擬議論,因此臨濟再下一喝。

3.2.3 雲門餅

又作雲門胡餅、韶陽餬餅。係雲門宗之祖雲門文偃禪師與某僧有關「如何是超佛越祖」一問,所作之機緣問答。碧巖錄第七十七則:「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雲門以「餬餅」(胡麻所製之餅)回答佛意、祖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問,而絕不容以思量分別之餘地,即顯示超佛越祖之言,除著衣喫飯,屙屎送尿外,別無他意,故即便是超佛越祖之談,亦無如一個餬餅吃卻了事。

有人問雲門:怎麼樣才能把佛法說得恰到好處?答:胡餅!為什麼呢?給你個燒餅吃,把你的嘴巴給堵住不說話,那就好了,一旦有言說,都無實義!起心即妄,動念即乖,法過語言文字,不立語言文字……因為文字是思想的符號,語言是思想的聲音,思想是沒有聲音的語言,這些全是障道因緣。你、我為什麼會形成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心態?就是被言語、文字所害的。

楞伽經上說:任何物體,先有個形狀,給它安上個名字,就會起聯想,就有了妄想的素材。有名字才用語言表達,但語言、文字無論表達得如何恰當,充其量只是相似,絕不全等,且往往使人誤會或看錯,所以,語言的功效是極其有限的,表達常識尚可以,表達實相則很難。明白了這個道理,就會知道雲門餅的答案極其幽默,而且直截了當。

3.2.4 趙州茶

趙州從諗是唐朝末年的一位高僧。趙州是指趙州縣,在河北省的北方。趙州縣的北部有一座觀音院,從諗禪師住錫於觀音院,大弘禪法,普度群機,所以世人又稱他為「趙州禪師」。有一次,有位學人去參訪趙州禪師,趙州就問對方:「上座以前來過嗎?」學人答道:「以前沒來過,今天第一次來。」趙州便說:「喝茶去、喝茶去。」不久又來了一位學人,趙州同樣問道:「上座以前來過嗎?」學人答道:「以前來過多次,今天又來。」趙州仍然說:「喝茶去吧!」站在一旁的院主,院主相當於現在寺院中的監院或是當家,院主覺得奇怪,就問趙州:「第一位學人不曾來過,禮貌上當然應該請他喝茶;但是第二位學人已經來過多次了,為什麼還請他喝茶呢?」趙州於是對院主說:「院主!你也喝茶去吧!」院主當下就開悟了。這就是「趙州茶」的公案。

有兩個人去參趙州從諗禪師。州問一人:曾到此間嗎?答:曾到。州:吃茶去!又問一人:曾到此間嗎?答:不曾到。州:吃茶去!院主見了奇怪,請問趙州:為什麼曾到、不曾到都叫吃茶去?州:院主!院主:有!州:吃茶去!各位想想:為什麼都叫吃茶去?陸象山傳裏有句話說: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本來沒啥子事嘛,喝茶去吧!

趙州禪師接眾的方式很特殊,不是長篇大論的講很多道理,而是以喝茶的方式讓人契悟當下這一念心。悟到這一念心的人,喝的就是趙州茶;尚未悟到這念心的人,喝的就是普通茶。喝了趙州茶,這一杯茶始終是喝不完的,因為悟到了這念心,就能體會心量的無窮無盡、無始無終。趙州茶喝不完沒關係,可以帶回去布施給大眾,如同靈山會上,釋迦牟尼佛傳心燈,心燈無盡,燈燈相傳,光光相照,光明是永恆的。禪七中的趙州茶會,目的就是要大眾都能契悟當下的這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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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臨濟四喝」

馬祖禪師之後,用「喝」開導諸方最有名的,當為臨濟義玄禪師。禪林中有所謂「臨濟四喝」,即臨濟義玄以「喝」接引學徒的四種方法。臨濟禪師喝聲如雷,全機大用,不可思議,據《臨濟錄勘辨》載,臨濟禪師此喝有四種作用,是以,清‧三山來禪師《五家宗旨纂要》卍續卷一一四解釋「四喝」的意義時說:

一、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乃截破名相言句之執,有斬除情解之作用。
如金剛王寶劍者,言其快利難當,若遇學人,纏腳縛手葛藤延蔓,情見不忘,便迅雷不及掩耳當頭截斷,不容粘撘。若稍涉思惟,未免喪身失命。
第一喝為發大機之喝,於學人繫著知解情量,拘泥名相言句時用之其時有若寶劍截物一般。

二、有時一喝如踞地金毛獅子,乃破除學人小機小見,有喝阻情解之作用。
如踞地金毛師子者,不居窟穴,不立窠臼,威雄蹲踞,毫無依倚,一聲哮吼,晴天霹靂,群獸腦裂。無你挨拶處,無你迴避處。稍犯當頭,便落牙爪。如香象奔波,無有當者。
第二喝為大機大用之一喝,若學人測度師家,來呈小機小見時,震威一喝,如獅子哮吼時,野干腦裂。

三、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乃探察學人或勘辨師家,有勘驗行者之作用。
如探竿影草者,就一喝之中,具有二用。探測勘驗學人見地若何,如以竿探水之深淺,故曰探竿在手。即此一喝,不容窺測,無可摹擬,不待別行一路,已自隱跡迷蹤,欺瞞作賊,故曰影草隨身。
第三喝為師家勘驗學人修行見地之一喝,為勘驗之喝。

四、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乃收歸一切,具有各種作用而未作用之向上一喝,有不敢觸諱之作用。
有一喝不作一喝用者,千變萬化,無有端倪,莫敢膺其鋒;喚作金剛寶劍亦得,喚作踞地師子亦得,喚作探竿影草亦得。如神龍出沒,舒卷異常,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尾。佛祖難窺,鬼神莫覷,意雖在一喝之中,而實出一喝之外。此四喝中之最玄最妙者。
第四喝即向上之一喝,舒卷自在,出沒無端,不入前三喝,卻能四喝齊收。
此即所謂「臨濟四喝」。臨濟以四喝示禪僧,僧尚不能會得,擬議論,因此臨濟再下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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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即心即佛」&「非心非佛」

「即心即佛」是說我們的心本來就是佛的心。佛是什麼呢?佛是徹悟、大覺;是自覺、覺他、覺滿的意思。什麼叫做「覺」?大夢已醒即是覺。大夢又是什麼?就是煩惱生死夢。什麼是「煩惱生死夢」?就是在煩惱生死之中,把煩惱當成自己所要追求的目標,把生死當成自己旅遊的樂園。人在生死中,佛稱為苦海。什麼是苦海?就是生老病死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蘊熾盛苦、愛別離苦。在苦中還念念不忘,捨不得這樣那樣,而所追求的,都是生死環境中的種種人我、是 非、利害、得失,把生死過程中,所遇到的苦因苦果,當成追求的目標,一生又一生,了無已時,那是在做生死苦海的大夢。

求不到覺得很苦,求到的覺得不稀奇,再換一個去追求,再想、再求,到死為止。到要死亡的時候,尚覺得有許多事物沒有追求到,這種種的捨不得、放不下,就是苦。在生死之中,苦中受苦,還覺得很喜歡這個生死的環境,還覺得苦得很有意思,牢牢的抓著它不放,這叫做「做大夢」。

「覺」是從生死的夢中醒來,不再追求任何東西。因此,我們的心如果不為煩惱所困擾,就是覺。不但自己覺悟,還要幫助他人覺悟,就是自覺、覺他;自己已經徹底覺悟,則是覺滿。所以自覺、覺他、覺滿,便叫做佛,稱做大覺世尊。

眾生的心,本來跟佛的心是相同的,佛經中說:「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佛心和眾生心,是同一個心,佛心就是眾生心。為什麼說「三無差別」?因為佛心是智慧心,智慧是由眾生的煩惱心轉成清淨的佛心;不清淨的眾生心是煩惱心,清淨的佛心是智慧心。此心與彼心,心心相印相同,只是在眾生未悟時,此心是睡著的,一旦醒悟過來,則知眾生心就是佛心,所以即心即佛沒有錯。

「非心非佛」是什麼意思?如果把我們的心當成佛的心,或不當成佛的心,都是有問題的。如果認為凡夫有一定的心叫煩惱心,而佛有一定的心叫清淨心,那凡夫永遠不能成佛。所以「非心」是不要認為有一個心是眾生的心,或者是有這麼一個心叫做佛的心。即不是佛的心,也不是眾生的心,那麼有眾生也應該有佛羅?沒有不變的眾生,也沒有定相的佛!為什麼?因為眾生不會永遠是眾生,如果眾生永遠不能改變的話,那就沒有人能成佛了。眾生能成佛,所以眾生不是真的;眾生的 心能變成佛的心,所以眾生的心不是真心。如果真有一個眾生的心,眾生就不能成佛了。反之,亦不能說佛也有一個心,佛亦不是真正有一個什麼固定的心,叫做佛 的心;成佛之後,法身遍在,即無相也無心。
所以,眾生無常心,否則眾生不能成佛;佛也是無心,如果有心,那不是佛,那叫有相、有執著、有我,豈能算是佛。

那有沒有眾生呢?沒有!為什麼?若有固定的眾生,這個眾生就完了,沒有希望成佛了。相同的,如果執著有一個佛,那眾生成了佛,就成為永遠不變、永恆存在。如果到處都遍在,那就變成泛神論了;永遠現佛身,那就變成多神論,而佛教乃是無神論的。因此,佛只有無盡功德,沒有固定形象。佛是無相的,處處在,也處處不在,所以叫做如來如去。所以不能講「有佛」,說「有佛」是譭謗佛。但也不能說「無佛」,否則又成了斷滅見的唯物論。因此講「非心非佛」是對的,因為 佛心無相;眾生有相,但眾生不是真的;有相的佛不是真的佛。佛是無心、無相的,卻有其悲智的功德作用,所以說「非心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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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洞山三路

為接引學人而設之三種手段:  
一、鳥道,鳥飛空中,其跡不存,取無蹤跡、斷消息,往來空寂處之意。
二、玄路,玄玄微妙之路。取離言語文字之意。
三、展手,與垂手同義,不止向上一路,更係為人度生之化他門。

3.6 洞山三句

一句:表示以自己所信之一語句拈提宗旨。為接引學人而設之三種手段:
向上一句:指導學人,令彼到達佛向上之境界。佛向上,即不執著於佛之境界且應超越之。
門頭一句:於現實之中辨得圓融無礙者;亦即通過差別之事象,開示平等之真理。
超百億一句:又作絕續句、不來句、倒底一句,即謂一切究極之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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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無念、無住、無相

所謂「無念」就是面對內外善惡境界之時,心中不起一絲波動。
外境是我們身外的環境;內境是心內的意識活動,就是我們的思想、觀念、記憶、想像。如果我們的心,能不受外境和內境所動,這時心中雖然還有反應活動,但已不起煩惱念頭,那便是智慧的現前。

「無住」這名詞,原出自《金剛經》。六祖惠能之所以開悟,就是聽到了《金剛經》中「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經句。
「住」是執著之意,因為人在尚未解脫之時,心便執著於自我中心及自我價值的判斷。解脫後的人,心就沒有自己一定要堅持的立場了,只有隨順因緣境界本身的事實而作適如其分的因應。
也就是說,開悟後的人,或已得解脫慧的人,他雖不給自己一個定點、定位、定向,卻能為了利益眾生而活用無窮,所以他絕不等於石頭、枯木。

所謂「無相」,即是《金剛經》所示的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這四種相中,前三者是「我」的空間現象,最後一種「壽者」是「我」的時間過程,就是生命的現象。
也就是說,若能超越時間、空間的、眾生的現象,「自我」,便成為空,那才是智慧,那才是真正的悟境。悟什麼?即是證悟「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便能解脫自我作繭式的塵勞網,也才能真正的得般若智慧。

六祖惠能教我們:要用『不思善、不思惡』的方法,便能無念,就能發現眾生即是佛。
《華嚴經》所謂『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的境界,僅在一念之間,便能體驗。六祖的這種方法,就是頓悟法門,隨時隨地,只要做到『不思善、不思惡』,即能『無念』、『無住』、『無相』,而體驗到六祖大師所說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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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傳法不傳衣

六祖會下學徒雖眾,師居首焉。亦猶二祖不言,少林謂之得髓矣。
一日,祖謂師曰:「從上衣法雙行,師資遞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以來,遭此多難。況乎後代,爭競必多。衣即留鎮山門,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
師既得法,歸住青原。
尋思去
石頭本不失
師曰:「子何方來?」
希遷曰:「曹谿。」
師曰:「將得甚麼來?」
曰:「未到曹谿亦不失。」
師曰:「若恁麼,用去曹谿作甚麼?」
曰:「若不到曹谿,爭知不失?」
遷又曰:「曹谿大師還識和尚否?」
師曰:「汝今識吾否?」
曰:「識又爭能識得?」
師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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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宏智禪師坐禪指要 ─ 《坐禪箴》

佛佛要機,祖祖機要。不觸事而知,不對緣而照。不觸事而知,其知自微。不對緣而照,其照自妙。其知自微,曾無分別之思。其照自妙,曾無豪忽之兆。曾無分別之思,其知無偶而奇。曾無豪忽之兆,其照無取而了。水清徹底兮,魚行遲遲。空闊莫涯兮,鳥飛杳杳。

正覺禪師一生主倡默照法門,闡揚理事泯融、偏正回互、明暗相即、寂照虛靈、環中虛白之旨,以此石頭希遷及洞山良價以來所定的宗旨,為大乘不門的極則。
他在入寂之前,寫下遺偈:「夢幻空花,六十七年。白鳥煙歿,秋水連天。」 這是何等蒼茫,何等寂靜、又何等統一的境界呢!這正是正覺禪師的禪境風所在。他有一篇〈默照銘〉,收在《天童宏智禪師廣錄》卷八。用「默照」二字,揭出了體用、理事、空有、明暗、空劫今時、平等差別、絕待相對等的主題,大振洞山的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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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禪宗雖有五家七宗之多,但其傳至今天的僅有景臨濟及曹洞兩派。究其原委,因素固多,而在「慶忠鐵壁機老人五宗斷」的幾句話,可能已道出若干端倪:「用臨濟而不通曹洞,則類野狐。用曹洞而不通臨濟,則落教綱。是必濟洞兼通,則雲門、溈仰、法眼,在其中矣。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