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輯 般若–不住無得無來去

核心圍繞《金剛經》般若智慧,分 「不住」「無得」「無來去」 三大維度。
不住」 即不執著,「無所住而生其心」,彰顯清淨本心;「無得」 指修行果位為假名,實證一無所得;「無來去」 是 「如來」 的核心,即諸法如義、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強調不執於相、注重實修,當下即可抵達解脫與淨土。

6.1 第一節 般若智慧:一空生萬有・「不住」 的智慧 —— 不住一切

《金剛經》講到 「住」 和 「不住」 的地方很多,有 「雲何應住」、「不住色佈施」、「不住聲香味觸法佈施」、「不住相」、「不住法」。在《金剛經》里,「住」 和 「不住」 出現了二十多次。為甚麼這麼多呢?因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點。

首先,「住」。「住」 的含義有兩種:第一種是止住、保持著;第二種是執著、迷戀。《金剛經》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雲何應住?」,須菩提問佛陀,我該如何保持住自己發的這個無上菩提心?這個 「住」 指的就是保持。「雲何應住」,意思是如何保持?如何停止、止住在這樣的狀態?如何讓我一直保持發菩提心,這是第一個含義 —— 保持、止住。

世界上有很多宗教,大部分宗教都是想幫助人們通過某種法門的修煉,得到心的寧靜。佛教也不例外,我們把這個叫做 「定」,「定」 就是所謂的寧靜。通過修煉,我們希望能達到 「定」 的狀態。我們都有七情六慾,有思維,有情緒,有源源不絕的妄想雜念。初學佛、學禪時,最困難的就是把心安住,這就是 「住」—— 保持住。讓心安定下來,讓我們可以專注在某一個定境上。安定下來後,更深一層地,我們對身心世界、對環境世界,做到不 「住」,就是不執著,這就是更深一層的 「住」。

第二個,「不住」。「不住」 主要就是不執著、不迷戀的意思。《金剛經》里也講了好多的 「不住」、「不應住」、「無所住」…… 這些都是在講 「不住」 的概念,就是告訴我們,不要執著。 《金剛經》幾乎從頭到尾都在告訴我們要如何 「住」,要 「無所住」。須菩提問佛陀 「應雲何住」 的時候,佛陀回答的就是 「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也就是說,當你一切都 「無所住」 的時候,你的心其實就無所謂降伏或不降伏,沒有降伏和不降伏的問題了,那個時候你就是 「不住」。這個不像是答案的答案,就是釋迦牟尼佛特有的思維。這種思維就是 「無所住」 的思維。

他給須菩提的開示,為甚麼我們好像琢磨不著?聽不懂?因為他的境界完完全全是 「無所住」 的,所以講出來的都是 「無所住」。你就會覺得好像虛無縹緲、天馬行空一樣。為甚麼?因為我們都是 「有所住」 的,我們的心是攀附的,抓得牢牢的,我們把自己鞏固得非常堅強、堅固。以我們這種狀態,碰到他這種 「無所住」 的人,彼此的溝通就好像延遲了,無法對接了。他在說甚麼?怎麼跟我們常人不一樣?確實不一樣!因為我們都 「有所住」,他是 「無所住」—— 沒有執著,他呈現出的是佛性的本然,就是所謂的清淨心。

《金剛經》里講,「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所住」 就是不執著,對一切不執著,離開一切塵垢、妄想、煩惱、快樂、生死等種種念頭。離開這些念頭,就是 「無所住」。「生其心」,生個甚麼心呢?就是我們本來的那個心,跟佛無二無別的本心、清淨心,也是菩提心、智慧心、平等心。這些都是我們凡人被蒙蓋、掩藏著,完全顯露不出來的。我們以為自己沒有這個心,以為佛陀的是修來的,所以我們要很努力地去修,修成正果才會得道,其實這是大錯特錯。那個清淨心、菩提心、智慧心、平等心、大悲心(無量的慈悲、利他的心),我們本來就有,只是被蒙蔽了,我們現在要撥雲見日。

怎樣做到不執著呢?在《金剛經》里,佛陀從六度波羅蜜說起,六度波羅蜜的第一個就是佈施。你在佈施的時候,要 「應無所住行於佈施」。我們怎樣能培養出 「不執著」 呢?就從 「無所住」 開始。作為一個大乘的菩薩,你要行六度波羅蜜,首先在佈施的時候,你就要 「無所住行於佈施」,不住聲香味觸法而行佈施,這就是 「無所住」。你就從這裡開始練習,那個本心就會顯露出來,你就會見到你的本然。佈施,要在 「無所住」 的心境下進行,在 「無所住」 的心境下利益眾生,這才是真功德。「無所住」 就是,你不認為自己在做一件好事,不認為自己在幫他、救他、度他,沒有這種心,沒有這種念頭,可是你仍然在做這樣的事,這叫 「無所住」,這才是真功德。

梁武帝見到達摩祖師,他就侃侃而談,標榜他的豐功偉績,為佛教造了多少寺廟,供養了多少僧人,對於佛教經典是如何地琢磨探究…… 他的心一直在所做的這些豐功偉績上,這是了無功德的。這就是《金剛經》所講的,他是 「有所住」 的。「有所住」,就沒有功德,但是仍然有福德。有福德,沒有功德。

所以,我們還是鼓勵行善,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著相 —— 有這樣的心和念頭在做這些事情,是沒有功德的,可是還有福德。有福德,就會得天人福報。就是說,因為你之前做了種種好事、善事,以後你就可以升為天人去享受你的福報。種善因,得善果。就是說,你很努力地打拼,賺錢,累積財富,你就有條件去享受財富,那個天人福報就是你所得到的財富。所以,你可以升天,去得天人福報,去享受福報。

功德與福德不一樣,功德可以幫助我們出三界、了生死。你書寫、讀誦、為人演說《金剛經》,這都是有功德的,這都會幫助我們開智慧,幫助我們解脫。

「不執著」 之後,要 「生其心」,這很重要!「心」,就是清淨心。做到 「不執著」,那個清淨心就會彰顯出來。當無所住、不執著地去做你該做的事,你的清淨心、智慧心、菩提心、利益眾生的慈悲心就會流露出來。你以這樣的心,做你能做、該做的事,就叫積功累德。你能做到 「應無所住」、「無住生心」 的時候,就沒有所謂 「住」 的問題了。我剛才講,初學佛時,我們有很多習性,很多情緒,七情六慾,種種煩惱,所以我們要安住身心,希望能達到那個寧靜的狀態。可是,如果你能直接進到 「無住生心」 的狀態,就沒有所謂的 「安住」 問題了。也就是說,一步到位。就好像,我們從此岸到彼岸,一般來說,中間有一個過程,要坐船,渡河,到了河對岸,下船,登上彼岸。當我們能做到 「無住生心」 時,當下就是彼岸,當下就是解脫,當下就是淨土。

所以,有同學問,我們禪的修行人要不要求生淨土?往生要去哪裡呀?當下就已經是淨土了!你如果能把禪法真真實實地用上,能受用,發菩提心,利益眾生,行菩薩道,當下就是淨土。那你還要到哪個淨土去呢?到哪個淨土也都一樣,何必多此一舉呢?作為禪的行者,我們要具備這樣的正知見,這樣的態度。你已經在淨土了,還需要甚麼安心嗎?也就沒有所謂 「安住」 問題了,一切已經在本真上、在涅槃上,就不需要再渡到彼岸去了。

6.2 第二節 般若智慧:一空生萬有・「果」 的智慧 —— 一無所得

我們再從 「果」 的智慧來瞭解般若智慧。「果」 的智慧,是告訴我們要一無所得。我們中國傳統文化中儒家思想的代表人物孔夫子,把他的弟子分了四個位階、四大類 —— 文、行、忠、信。不同位階就代表弟子學習儒家思想到達的不同程度、不同成就或成果,就是文位、行位、忠位、信位,這四階。孔夫子把弟子分成這四階,很巧,釋迦牟尼佛住世的時候,也把他的弟子分成四個位階,我們現在把它稱為四種果位。《金剛經》里講到,這四個果位就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就是你修行到甚麼地步、甚麼成果,就達到甚麼位階。就好像我們讀大學有大一、大二、大三、大四,四年修完,大學畢業,須陀洹就像是大一的學生,斯陀含是大二,阿那含是大三,阿羅漢就是大學畢業。

《金剛經》第九品就介紹了這四個位階、果位:須陀洹 「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修行到這樣一個成就的時候,釋迦牟尼佛就給他一個名稱,這叫作須陀洹。再修,修到斯陀含,那是甚麼狀態呢?「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我們有來有去,當你修到斯陀含位這個階位的時候,就無所謂來去了。然後,到更高的阿那含,他根本沒有所謂的 「來」,也就沒有所謂的 「去」,「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根本沒有 「來」 跟 「不來」 這樣的關卡。再然後,到了阿羅漢,更高的果位,他說 「實無有法名阿羅漢」,根本沒有一個成就叫作阿羅漢。

小乘佛教最高的果位是阿羅漢,再上去就是佛,佛只有一尊 —— 釋迦摩尼佛。這跟我們大乘思想完全不同。在大乘思想里,佛不只一尊,我們常常聽到的有阿彌陀佛、東方藥師佛、十方世界無量無數諸佛,每一尊佛都有他的教化區,一個教化區是一個佛世界。佛是無量無數的,所以人人都有機會成佛。你修成了菩薩(菩薩分為幾個位階)之後,到八地菩薩、九地、十地,到等覺、妙覺,都是大乘菩薩,再修就成佛了。大乘佛教講,人人都是可以成佛的,它是更開闊的。

智慧,從 「果」 的含義來看,這其實是當時釋迦牟尼佛的善巧方便,是為了鼓勵、激勵他的弟子們不斷努力。告訴他們,你可以逐漸地修成甚麼,再修成甚麼…… 以此來激勵他們精進用功。四果位的含義大概是如此。

其實,這些果位是假設出來的。當時釋迦牟尼佛是講了,《金剛經》也記載了,我剛才跟大家也解釋了甚麼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可是,它們也是假名,也是假相。只是為了教化眾生的一個方便,一個過渡,不是真正有這麼一個東西,它們是被我們假設出來的。我們如果把這個假當真的話,就又落入在相當中,著相了。所以佛陀講了這四個果位之後,又把它們給推翻掉,「實證一無所得」。 那為甚麼又要講 「有」 這個果位呢?講 「有」 是為了要講 「沒有」。不講 「有」,你根本不知道甚麼叫作 「沒有」,你就沒有辦法體會那個 「空」。這就是佛的智慧:先善巧一個假有,然後告訴你這是假。告訴你這個東西 「有」、存在,又告訴你這是假的,不存在的。不存在,那是甚麼?那是 「空」 的。然後,再告訴你,這個 「空」 也是因緣和合,也不能執著。那到底是甚麼呢?那就是 「無所得」,甚麼都不能去住著。

這就好像我們有一個箱子,箱子本來空空如也,可是我們往箱子里放了好多東西,把它填得滿滿的,我們就認為這是 「有」。我們現在知道,不要執著這些 「有」,於是把裝在箱子里的物件一件一件拿出來,一件一件搬走,到最後,箱子空了!我們才曉得,原來箱子是空的。箱子的本然,就是 「空」。它不 「空」,是因為你塞了很多 「有」 在裡面。我們把它清空後,你才發現它原來是 「空」 的。可是你不知道,所以,就先告訴你 「有」,然後把它清空,你就知道,原來箱子是 「空」 的,你才瞭解甚麼是 「空」。這樣的辯證,最終就是要告訴我們這一切都是假有,都是非有,是空相,但我們也不能執著那個空相。

佛陀講 「實證一無所得」。各位可能又想到,佛陀假設了四個位階 ——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再上去的果位就是佛果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無上正等正覺,佛的境界。那這個佛果,到底是有?還是沒有?你看《金剛經》第十七品,他說,「如來於燃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否?」 我,這個如來,到底有沒有得到這個佛果?當我還沒成佛之前,還是凡人(可能是菩薩)的時候,在燃燈佛(當時住世教化的佛)座下,我到底有沒有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後他自己就解答了:「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甚麼都沒得到,甚麼都沒有,連那個無上正等正覺也沒有,那也是 「空」。這宇宙的一切,十方的 「空」 都歸於那個本真。我根本也沒有得到所謂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沒有佛果可成。 這很重要,這是我們禪宗思想的實踐。我們如何能成就?就是因不著在有法可修、有佛可成而能成就。如果你有這樣的念頭 —— 有法可修、有佛可成的話,你就成就不了,因為你著在那個相上了。所以我們祖師大德非常有智慧,他們完全領會了佛陀的高妙智慧。

佛陀在《金剛經》里,不但假設了這四個修行位階 —— 四果,他也說了,我這個佛果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沒有。然後,他又列舉了 「莊嚴佛土」,說 「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把佛土、淨土否定掉,把全部這一切都否定掉,推翻掉。

他剛開始就拿我們的認知來引領我們,我們認為有一個佛,三十二相具足,我們認為有一個淨土莊嚴,最後他把這些全部都打破,讓我們發現,這都是一場空。佛陀就是為了避免我們落入自己想象的夢幻中,甚麼伊甸園、理想國,他就擔心我們把淨土想象成我們心裡所想的那種理想幻境,所以把這一切統統打破了。真正的佛土,是我們眾生一念不生的清淨心,那就是佛土,那就是我們所說的自心淨土,當下即是!所以,「佛在心中莫遠求」,不要以為遠在天邊的那個淨土是我們生生世世努力的目標。淨土其實就在當下,只要我們當下這一念清淨,這一念就示現了淨土。

6.3 第三節 般若智慧:一空生萬有・「如來」 的智慧 —— 無來無去

在《金剛經》里,「如來」 智慧就是無來無去。「如來」 這兩個字在《金剛經》里是高頻字。我把它統計了,如果沒遺漏的話,這兩字一共出現 87 次。一整部經書才五千多個字,「如來」 就出現了 87 次。你會不會想,這個如來,這個釋迦牟尼佛,是不是一直在標榜我這個 「如來」 的成就,所以一直講 「如來」「如來」 呢?不是的! 「如來」 有以下三個層面含義:

第一個,佛號的通稱。佛號有很多種稱呼方式:佛、世尊、如來、無上士、善逝、世間解…… 至少有十個稱謂,這些只是稱謂。《金剛經》里講 「如來所說」,就是用 「如來」 來表達佛號。我們常人常常把 「如來」 和 「佛」 兩個詞並用來講 ——「如來佛」,其實是重復了。「如來」 就是 「佛」,「佛」 就是 「如來」。這個重復的表達有點怪異,比如,我們一般稱出家師父或法師為 「法師」、「師父」,「法師」 就是 「師父」,「師父」 就是 「法師」,要麼你就稱 「師父」,要麼就稱 「法師」,如果你合在一起稱呼 ——「某某法師師父」,就很怪異。「如來佛」,就好像是稱呼出家人為 「法師師父」,其實是重復的。

「如來」,「如」,如同,好像的意思;「來」,就是來了。對於我們未開悟的人、凡人而言,看待萬物的本體和它的作用,就好像電燈一樣。萬物的 「作用」 就像是燈,燈有個開關,開關一開,燈就亮;開關一關,燈就滅。我們感覺好像電一開,電來了;電一關,電離開了,走了。我們感覺好像電有來有去,開的時候,電來了,所以燈亮了;關的時候,電去了,所以燈滅了。但事實上,電有沒有來?有沒有去?沒有啊!電根本沒來沒去。電是不是一直在那裡呢?對!我們可以這麼講。因為電一直有,一直在。所以,當我們需要的時候,它就出現;不需要的時候,它就不顯露功能。事實上它並沒有來去,它一直在那裡。

佛、如來,沒有來,也沒有去。可是,與電不同的是,它不是一直在那兒。電是一直在那兒的,它一直有,你需要的時候它就發揮功能,你不需要的時候,它就不顯露功能。佛,不是一直在那兒,不在那兒,在哪兒呢?佛不在那兒,怎麼能發揮功能呢?這就是我們禪宗的著力點。他不在這兒,他沒來沒去,也不在這兒,也不在那兒,那他在哪兒呢?不明白,咱們就參!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就是問,那個真相到底是甚麼?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諸法實相,到底是甚麼?佛到底在哪裡?我沒有辦法理解:不來不去,又不在那兒,又不在這兒!難道佛是空氣嗎?遍虛空,遍法界?但是,空氣也在這兒,也在那兒啊!怎麼不在這?又不在那?又遍虛空法界?那是甚麼狀態?那超乎了我們的思維,是我們沒辦法想象,沒辦法思議的,也說不出來的,不可思、不可議、不可說。

所以佛陀講,「我所說法皆不可說,不可取」,你說了就不對了。因為這種狀態你沒辦法表達出來,那到底是甚麼?心裡就產生一個問號,那就叫做疑情。疑情就開始引發出我們那股心力。那股心力就是我們的自心本性,原本具足的那股能量。我們怎樣借這股能量,真正體認到這一切的真相?這就是參禪的功夫,是我們祖師禪的絕活,是祖師們的智慧。祖師們就把這個理論轉換成我們可以實際去做、去操作的方法。但是這個方法又不是很具象的東西,又要有離相的概念。這個方法能夠促使我們見到諸法的實相。

第二個,無執心。佛,就是如來,是道的本體、本性,他無始無終,不生不滅,無形無相,無處不在。他是甚麼?無法想象。無法想象,我們就不要想象,反正就是這樣子,如是,如是。是甚麼樣子?我現在還不清楚?沒關係!總有一天開悟了,就會清楚。這就是促使我們產生那股動力的著力點,是我們力量的來源。佛陀也好,歷代的禪宗祖師也好,他們都是這樣走過來的,證明確實有這麼一個 「如是」。可是,這個 「如是」 是你把捉不著的。因為把捉不著,我們才不會著相。因為不著相,我們才能見到諸法實相,才會見到這個世界的本然。這不是我們現在所能理解的,我們現在也不需要去理解,我們就只去做!

所以,禪宗非常重視實踐,就是去做,做了之後,你就能證實這所有的一切。所以禪宗重實修、重實用,而不重理論、義理上的探討和鑽研。理論上的鑽研,容易落入在心意識的邏輯推演,那完全是自我的膨脹、擴充和鞏固,那反而跟我們的修行背道而馳。所以,祖師禪堅決反對心意識,反對用腦去思維、去思想。那是不能思維的!不去思維,才能契合這個無上大法,你才能見到諸法實相,了悟生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金剛經》的第十七品里講,「如來者,諸法如義」,這個 「諸法」 就是指一切現象的本質、本性。「如義」,就是說,如同他所示現的那個樣子,如是,如是,就是那個樣子。這是沒有分別,沒有執著的,就是所謂 「無住」「無所住」 的狀態,叫做 「如義」。「如來者,諸法如義」,一切現象就是它所示現的那個樣子,就是我們祖師所講的 「一切現成」,就是那個樣子。那個樣子是沒有分別、執著,沒有自我在裡面的。諸法的體性是空寂,是因緣法。諸法空寂,如其本來之義,叫做 「諸法如義」,這叫 「無執心」。

第三個,無來亦無去。《金剛經》第二十九品道破了,「如來」 是這麼一回事?「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是名如來」。《金剛經》總共三十二品,到二十九品,佛陀才點破了 「如來」 是甚麼。「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是名如來」,這就是它終極的含義。「無所從來無所去」,就是不來也不去,不生也不死,也不是 「如坐如臥」,不是音聲能求,不是以相能見到的那個東西。這個境界,就是我們能生起清淨心的境界。

你那個真正的清淨心顯露出來之後,就是無來無去,「無所從來無所去」,這就是 「如來」,這就是佛法的最高境界,這個境界其實也很平凡。我們講它最高,所謂的最高,就是因為我們不理解,到了那個極致點,我們慢慢抽絲剝繭地剖析它,最後到了這個 「如來」,不來不去,不生不死,無所從來無所去,我們稱其為最高、最極致(究竟)的境界 ——「如來」,佛的境界。事實上佛的境界在《金剛經》第一品就道出了 「如來」 有多平凡,等具體講到第一品時,你就會知道,原來 「無所從來無所去」 就在我們真實的世界里,就是這麼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