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輯 無心 無眾生
分「無心」「無眾生」兩部分，闡釋佛教核心思想。
「無心」即無念、無相、無住，關聯《金剛經》《壇經》，分普通人、大修行人、解脫者三種心態，強調活在當下與三心不可得。
「無眾生」引《金剛經》名句，說明眾生是名相非實有，度眾生是菩薩成佛願力，舉Nicholas、沈家楨事例體現相關精神。16.1 第一節 無心
無心，在《六祖壇經》裡面，六祖把它轉換成「無念」，帶出了「無相」跟「無住」。無心，就是無念、無相、無住的那個心。《金剛經》所說的「無住生心」、禪宗所講的「涅槃妙心」，還有如來藏思想所講的「真常心」、無為無漏的「清淨心」，都是指「無心」，只是名詞不同而已。這個心，就是所有一切法的依持所在。為甚麼會有這些法出現、示現呢？就是因為有一個心。
萬法唯心造，就是一切法都是依持著這個心而產生的。無心，是指心的空性，它本身不離因緣法，也是空性的。一切有為法或無為法，有漏法或無漏法，都是從這個心引發出來、產生出來的。從凡夫來講，依著這個心而產生生生滅滅，這個心就變成煩惱心、生死心。那些修行成就的聖者，一樣是依著這個心，這個不生不滅的菩提心。同樣都是這個心，凡人呈現的是煩惱心，聖者、菩薩呈現的是不生不滅的菩提心。
《金剛經》里講到：「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在六祖慧能的《壇經》里，就是用前念、今念跟後念，來表達過去心、現在心跟未來心。其實完全一樣，只是換了一個名詞，整個思想是這樣貫穿的。《金剛經》《壇經》所講的「無住」，就是不執著於過去、現在跟未來，就是三心不可得，就是無住於心——心不住在過去，不住在現在，不住在未來。禪宗，就是從三心不可得的一種指導，教我們要怎麼著手，怎麼修行。
那如果都不可得，怎麼會有「活在當下」呢？當下是甚麼？當下那個心在哪裡？過去已經過去，抓不著了；未來也還沒到，掌握不到；我們就活在這個當下。這個當下是遷變的，是流動的。可是我們就在每一個當下，每一個當下就成為修行唯一的著力點，所以叫「活在當下」。要練習在這個當下不打妄想，在這個當下用上方法，就會印證到、就會相應到、就會實證到連這個當下也不可得，就是現在心不可得。連現在心也放下了，就體證了所謂的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以現在，以當下，作為修行的一個著力點，作為修行的一個出發基礎，最後連現在跟當下也要放下，就完成了三心不可得，就體證了無心，就是無念。所以，當下對於我們來講很重要。
16.1.1 第一種情況：普通人的心理活動——住於過去和未來
我們平常人的心理現象，不是活在過去，就是活在未來。想著過去如何如何——我曾經掙了多少錢，我曾經多麼風光；或者遭遇過甚麼痛苦，至今仍然還在療癒當中……尤其年紀越大的長者，一開口就是「想當年」，就是一直活在過去。相反，年輕人總是喜歡活在未來——我未來要做首富，我要掙全天下最多的錢，我要成為某方面的成功人士，我要如何如何……憧憬的全是未來，把所有希望全部放在未來。我們這種普通人，大部分不是活在過去，就是活在未來，很少關注這個當下，去想這個當下要好好地做些甚麼，大部分都是在過去和未來擺蕩。這是現代人普遍的一個現象。但我們要開始轉念，修行要關注此時此刻這個當下，把當下的事情做好，在這個當下用上所學到的修行方法。這個當下能掌握好，才有美好的未來，所憧憬的一切理想才能得以實現。
16.1.2 第二種情況：大修行人的心理狀況——住於現在的活動
真正大修行人的心理狀態，就是住於現在，活在每一個當下。修行有好多種不同的法門，比如淨土法門，持名念佛。阿彌陀佛發下四十八大願，我們憑著他的願力，得以臨命終時接引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我們嚮往極樂世界，經書上把它描述得多好多理想，那不是這個娑婆世界所擁有的，是我們嚮往未來的一個歸屬。然後念著念著，天天就想：「當我臨命終時，阿彌陀佛真的會來嗎？我這麼虔誠地每天念著您，把生生世世所有的希望全部付託於您，您可不能辜負我，到時候不要不理我。」就算在修行的時候，我們還總是把希望寄託於未來，沒有放在這個當下。
真正的修行人，不會把希望寄託於未來，就在這個當下。聖嚴師父曾經舉過一個例子，蠻有意思。他說，就好像我們要吃蘋果，走到蘋果樹下，看到蘋果已經結實成果，滿樹都是。然後就站在樹下，等著蘋果掉下來，就張著嘴準備吃天上掉下來的蘋果。這就是我們凡人的愚痴。看到蘋果成熟了，就去摘來吃，怎麼要在那邊等呢？那個等，就是寄託於未來。蘋果成熟了，我有所得，就可以滿足。他告訴我們，不可以等，要當下有所作為。作為就是——要吃蘋果，看到它熟了，就去把它摘下來。如果當下不把它摘下來，這個蘋果就可能被鳥吃掉了，或者在你沒注意的時候，掉到地上摔破了。結果，你吃不到一個新鮮的好蘋果。這就是說，要把握當下。
有一句俗語，叫作「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就是這個意思。在那個當下有這樣的因緣，就要把握住，做我們能夠做到的事情，這才是修行人真正的態度。現在你們學習祖師禪，學會參禪，練習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有沒有感覺到一點參禪的滋味？稍微懂得一點竅門，抓到這個要領，就要在每一個當下去練習，就會越來越熟悉，越來越熟練。那這個法就不是參禪，它就跟你合而為一，變成你很自然的念頭。不參而參，就是所謂的無法可得，無佛可成，要練到這麼熟練。心中的疑情，剛開始是被參禪所點燃、所創造出來的。久而久之，它就變成一種狀態。念佛法門，持名念阿彌陀佛，一個禮拜持續佛號聲不斷。當口不再念的時候，腦海裡卻還是瀰漫著佛號聲。很多人會有這樣的經驗，那真是餘音繞梁，久久不散。參禪也是一樣，要一直參，參到沒有刻意去做這件事情，就會自動進行。
我常常舉一個例子，參禪要熟悉到甚麼地步呢？熟悉到讓它產生功能，才會對你有幫助。這個功能就好像手機，現在大家人手一機，還有很多人有兩只、三隻。手機上會下載APP，APP有各種不同的功能。你的心就好像這個APP，下載了一個參禪，然後參著參著，參到不參而參，它就跟你合而為一了。沒有刻意要做這件事情，它還會繼續，心裡還有疑情。這就好像下載了一個APP，已經裝在手機上面了。用手機的時候，去點APP——微信、Line、YouTube……馬上就可以跟親朋好友聯繫。因為APP已經在這裡，隨時可以發揮功能。
參禪就是這樣，要參到貼在你的腦海裡，貼在你的心裡，隨時就可以發揮功能。那怎樣才能貼上去？就是要堅持不斷地去參問，去參究，它就會跟你合而為一，變成你的一部分。身體的一部分，心理的一部分，就能產生作用。那修行人，就是要在每一個當下去做修行這件事情。
16.2 第二節 無眾生
我們先講相，再講法，再講心，然後再來講眾生。《金剛經》里，佛陀告訴我們怎麼度眾，怎麼面對眾生的一些該有的正確觀念，我把它們集結出來。
第三分:「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第十七分：「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第二十一分：「彼非眾生，非不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這是在講眾生，就是我們對「眾生」也不能執著，它只是一個名相而已，不是真實的存在，不要落在那個空相。
第二十五分：「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則有我、人、眾生、壽者。」
關於眾生的部分，我們就以這幾句作為代表。
佛為甚麼要度眾生呢？所謂度眾生，是佛在發菩提心、發成佛之心時所立的一個誓願，是在還沒有成佛之前所發的願。釋迦牟尼佛也發過這個願，要去度眾生，這是作為菩薩的條件之一。菩薩有甚麼條件？要持清淨戒，要行一切善法，要度一切眾生。持戒就是「諸惡莫作」，行一切善法就是「眾善奉行」。符合這三個條件，才是菩薩。成了菩薩，才能成佛。所以，度眾生是成佛的必要條件，是未成佛之前必須要發的一個大願。
成佛之後，就是「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只有在未成佛之前，才要去做度眾生這件事情。成佛之後，就沒有所謂的眾生，沒有所謂的佛，這一切都是平等的，沒有甚麼特別要去度的。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法無高下，一切平等。在佛眼中所看待的這一切，沒有甚麼眾生的差別，沒有甚麼還要去度的苦難眾生。因為佛已經到了一種平等圓滿的境界，那個境界無內無外，無彼無此，沒有甚麼此岸彼岸。雖然佛已經究竟圓滿，從此岸到了彼岸。當他到了彼岸，證得究竟圓滿的時候，也沒有所謂的再往回看，那邊又有一個彼岸。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整體，是一如的。在佛的境界里，沒有這樣的一些分別，也沒有甚麼眾生要去度。
這就好像一滴水，下雨落到水里，匯集成河、成溪流，流進大江大河，流進海裡。落下來的雨滴，滴在水面的雨滴，所有這些雨滴匯集起來，最終全部流入大海，就成為一個整體。成為一個整體之後，就不會管水是從哪裡流來的，不會去分別——這是長江水，這是黃河水，這是台灣流來的淡水，這是印度流來的恆河水……所有都是水，大海不會去分別，就是一個整體。佛就像這個整體，在這個整體裡面，不會再分別你是眾生、你是阿羅漢、你是阿那含、你是甚麼階位。雖然你來自長江，他來自黃河，可現在我們就是一個整體。在佛的眼裡，沒有特別的對待，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我們是平等的。哪有眾生可度？
菩薩分為十地。初地到六地或者七地菩薩，差不多在小乘四果的前三果，就相當於小乘的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的境界。對於修行到很高成就、行菩薩道的八地菩薩，就出了三界，就跟大阿羅漢差不多，到達證無生法忍的階段。八地菩薩或七地菩薩，位階就差不多到達阿羅漢。然後，八地菩薩就超越阿羅漢，就開始所謂的等覺妙覺，就開始準備要成佛了。那在八地菩薩之前，初地到七地菩薩都要度眾生，都在度眾生。
菩薩比較著重在行菩薩道，就是救度眾生，就是行慈悲心。菩薩道、慈悲心是一種方便法，是一種方便道，是非常善巧的。哪裡有需要，就往哪裡去，沒有一個定型。並不是說菩薩要修這個、修那個，才能進階，它是一個總稱，是一種方便道。方便道，就是要培養、顯露我們的慈悲心。小乘的聲聞乘，著重在般若智慧的開發，就是生智慧，然後證得我空，證得無生法忍，成阿羅漢。初地到七地之間，是在行方便道，是慈悲的培養開發。到了八地菩薩，就是既有智慧又有慈悲，既有般若又有方便，就平衡了，就匯通了，最終就是融合了。佛是智慧跟慈悲的一種體現，是從八地菩薩開始的。這個修行過程大概就是這樣。
八地菩薩之前都是在度眾生，總目標就是度眾生。那怎麼度？就有很多種法門去度。可以用音聲，我現在就是用音聲在佈施，講禪修，講《金剛經》。用種種其它方式也都可以佈施。就是說，在初地到七地菩薩的過程當中，都在度眾生。所謂度眾生，就是利益他人。「滅度一切眾生已，實無有一眾生得滅度者。」就是已經完成了這樣的任務，做盡了這樣的工作，就到了八地菩薩。到了「滅度一切眾生已」這個修行成果，就是八地菩薩的時候，般若跟方便道就開始融合起來，就無眾生可度，就已經進入大海，不分水是從哪裡來的。到了菩薩位階，就是汪洋大海，就是整個太平洋。八地菩薩，就好像長江入了東海，黃河入到渤海；最後渤海也好，東海也好，都變成太平洋的一部分。大概就是這個概念。
這只是我的一個方便說法，一個比喻，不要再胡思亂想又生執著。希望你們能瞭解為甚麼到了大菩薩，到了佛，就不度眾生了。你讓我們度眾生，結果你自己不度了。不是不度，他們已經不把度眾生當做一個任務要去執行。他已經做了太多，其實還在做，只是根本不是一件事。可是對於我們未成佛之前，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不做這件事，不去度眾生，就成不了大菩薩，成不了佛。這是很重要的，始終都要擺在我們腦海裡去做的事情。可是佛陀告訴我們，去做的時候，心態上不能住著，可還是要去做。等到了那個境界，連「度眾生」的想法、念頭都沒有了。那時，修行的境界、層次已經不同。
「實無眾生得滅度者」，這讓我想到一個很感人的故事。我上個月有一回看電視，看到一個英國BBC的紀錄片。講的是二次大戰期間德國屠殺猶太人，送到集中營放毒氣，就是要消滅猶太人。那時候有一個年輕人，是一個股票經紀商。他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非常難過。就用盡一切辦法，花了很多錢，去營救猶太人的小孩。那時候大概是以抓成人為主，就有漏網之魚，就是孩子。當時，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散盡家財營救了699個猶太孩童，把他們送到英國安置下來。這個人名叫Nicholas George Winton。這699個孩子，後來慢慢長大成人，成家立業，各方面都很平安。
Nicholas做了這件事情，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連他老婆都不知道。他只是默默地行善。當然，要做這件事情，就要寫很多計劃，包括錢財怎麼運用，怎麼調度，救了哪些人等等，名字都有記錄下來，整個資料做得很完整。然後人救出來之後，他就把這些資料全部藏起來，不再放在心上。這就是大菩薩，救苦救難，然後不放在心上。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實無有一眾生得滅度者。他營救了那麼多孩子，雖然做了資料，可把它收藏起來，沒有再去張揚。
直到有一次他生病了，那時已經很老，八九十歲了。就被送到醫院救治，需要他的一份資料。他老婆就翻箱倒櫃尋找，無意之中就看到這些資料，是老公年輕時所記錄的。然後，她才發現老公做了這麼一件不可思議、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現之後，她就去向老公求證，問當時怎麼不告訴我？他說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不需要再說。他就是完全沒有把它放在心上，就這樣過去了，一放就放了半個多世紀。後來被發現，不知道在甚麼因緣之下，又被媒體注意到。BBC在1989年披露了這個消息，曾經有這麼一個人獨立地救了699個小孩。這些小孩現在都還在英國，經過半個世紀，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了。
這時，BBC就開始聯繫，居然把這些人都找到了。當然有些人不在了，可是在世的全部聯繫到了。BBC就把這些已經六七十歲的猶太小孩全部找來，做了一個特別節目、訪問節目。Nicholas也被邀請到場，可是不知道那一天，這些被營救的小朋友會被邀來。這些小朋友也不知道當時營救他們的人也來了，因為根本不知道是被誰救的。BBC就把他們聚在一起，幾百個人坐在觀眾席上，場面很大，Nicholas不知道這些人全部都是被他所救。
然後，主持人就侃侃而談，二次大戰發生了甚麼，講了很多猶太人的悲慘遭遇。講到當時有一個年輕人，才二三十歲，做了些甚麼事情，就是在講Nicholas的故事。Nicholas坐在那裡，聽主持人敘述這段故事，也開始回憶起那段艱辛的歲月，觸景生情。然後，主持人就說到，現場在座的觀眾，曾經是被營救的孩子，請起身！結果，大家一個一個起身，全部都站起來。因為都不知道彼此，都是被營救出來的。大家都很訝異，你也是，我也是。然後，主持人再說，請當時營救你們的恩人，就是Nicholas起身。那個老人就慢慢地站起來。那場面真的好感人！
我相信Nicholas，真的就是大菩薩，就是真正地「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將來真的很有可能成佛。這就是我們要學習的精神——做了好事，做了善事，不要放在心裡。這就是《金剛經》的核心所在。怎樣能夠成佛？就像Nicholas這樣，不要執著，不要著相。
另外一位沈家楨居士，不知道在線的同學有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沈家楨是上海人，是二次大戰期間中國的航業巨子，當時的首富，經濟財富很雄厚。解放之後，他就移居香港。在香港住了幾年，就移民到美國，航運事業就不再經營。然後開始學佛，開始修行。他常常默默支持一些僧人的深造，因為當時中國佛教的僧人教育普遍都很低落。那個時代，抗戰剛剛結束，還算是民國時期，佛教界根本沒有所謂的教育，法師也基本上沒有受過甚麼正規教育。佛教的文化水平很低落，當然這也是造成佛教衰落的原因。明清之後，佛教就衰敗了，跟這個很有關係。
當時沈家楨居士見到這種情景，覺得應該做點事情，為佛教培育人才。佛教就是因為沒有人才，所以衰敗了。那要培育人才，就要從教育著手。所以，他暗中資助很多出家人去讀書，去深造。當時聖嚴師父再出家之後，六年閉關。閉關之後，就到日本去深造。當時去的時候，沒有經濟來源，他想的就是能讀多少算多少。聖嚴師父也看到，拯救中國佛教的衰敗要從教育開始，培養僧眾人才。僧才必須要提升，那他就以身試法，通過進修來提升文化水平。
當時沈家楨居士，不知是透過甚麼渠道，知道有一個年輕的聖嚴法師在日本讀書很艱苦。就透過渠道，提供經濟資助。在日本的六年時間，聖嚴法師順利地完成了碩士學位、博士學位，這個經濟資助是很關鍵的一個因素。聖嚴師父不知道誰是資助人，只知道定期有人匯錢過來，讓他有生活費、學費。那當然就是沈家楨，可他從來不說。他究竟幫助過多少人，到現在還是一個謎，反正很多人受惠了。當時讀書的很多出家人都得到了這種經濟的支持，聖嚴師父只是其中之一。
聖嚴師父學成之後，開始弘法，心中一直想念著這個恩人。因為他的幫助，自己才得以完成學業，才可以開始實踐佛教的教育。現在法鼓山，進山門之前，有很大一堵牆，上面寫著「法鼓山—–世界佛教教育園區」。不是寫寺廟道場，而是教育園區。聖嚴師父特別重視教育，因為他說佛教沒有教育，就沒有明天，沒有未來。所以盡一切力量，在興辦教育，在培養僧才。
後來，聖嚴師父開始在台灣弘法，那已經是二十年之後，快六十歲，已經成為一位國際知名的禪師。他新建了法鼓山，還有紐約象岡道場……不知道他是怎麼打聽的，就打聽到他的恩人原來是沈家楨居士。沈家楨當時就住在紐約的Upstate，新建了一個道場——莊嚴寺。它在美東地區是很有名的一個大道場，我也去參訪過。沈家楨居士建了那個道場之後，也邀請了好多法師在那裡住持弘法。有一回，聖嚴師父去美國帶禪修，打聽到當時沈家楨居士也在莊嚴寺，就要去拜訪。碰面之後，聖嚴師父很激動，當場就痛哭流涕，感恩沈居士的菩薩行，讓他得以行大願，建立起法鼓山。
有一個紀錄片，是聖嚴師父的傳奇故事，叫做《本來面目》。其中就有這個片段，就是聖嚴師父去拜訪沈家楨居士，當面去跟他報恩答謝。這個片子，我推薦各位有機會去看一下。你們可以看到一位中國當代偉大的禪師，是怎麼應運而生的，是怎麼發這個大願，要為佛教努力，要振興漢傳佛教的。他出生在江蘇南通，在狼山出家，從小顛沛流離，正好碰上動蕩的大時代。後來隨著國民政府來到台灣，篳路藍縷地把漢傳佛教振興起來，尤其是把漢傳禪法恢復起來。這一段很真實，也很平實，是一位偉大禪師的紀錄片。作為一個三寶弟子，都可以得到很大的啓發。